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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亿美元分子》读后

最近翻看了巴里·沃思写的《十亿美元分子:追寻完美药物》。书中描写了有机化学家博格(Boger Joshua)如何基于新的药物设计理念(依靠分子设计开发药物),离开默沙东成立福泰(Vertex)制药公司,并带领一群雄心万丈的科学家,在科学和商业的道路上披荆斩棘,最终获得巨大成功的。本书的作者也把这个艰辛曲折,交织着欢欣和沮丧的过程描写得淋漓尽致,对于人们了解新药开发、医药初创企业的运行(包括医药初创企业如何与大型药企、投资家、华尔街、媒体、大众打交道)极具价值。

 

与此同时,福泰公司是一群前沿科学家基于先进理念而成立的,在其成立之初的几年里并没有产品。科学家们基于其信奉的理念,从事大量艰辛的研究工作。这些科学家的工作方式、他们与业界的互动、科学家之间既有合作又激烈竞争的关系,对于我们了解科学家和科学的进步很有帮助。而作为经济学的研究人员,也可从中得到很大启发。

 

让我感受较深的有如下几个方面,粗略总结一下。

 

一、 科研多面手。作为一个起领导作用的科学家,需要关注科研之外的很多东西。在福泰的例子中,博格无疑是核心人物,公司的成立就是源于他秉持的新理念。除了参与科学研究外,他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和投资人打交道,为公司初始阶段烧的钱找金主。这就需要推销公司的理念,恰如其分的把他们正在和将要做的事情讲给投资人。与此同时,他还要鼓励那些因为暂时的挫折而丧失斗志的同事,要调解同事间的矛盾,等等。博格的这些努力,归根到底是为了科学上的成功。

 

二、 发表文章对于科研人员极其重要。即便是在一个以商业为目标(虽不是唯一目标)的初创企业中,科学家仍然热衷于发表其科研成果,也是他们得到认可,使其感受到工作意义和人生价值的关键因素。而对于那些高校中的科学家自然也是如此,即使已经有了巨大成就,也要努力发表文章,以维持其学术地位。实际上,发表文章的过程也是检验和交流学术成果的过程,对于科学的进步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

 

三、 争分夺秒。在开发新药的过程中,科学家之间的竞争异常激烈。在如此激烈的竞争中胜出,必须付出艰辛的努力。一个成功的新药在最初的几年里能为医药公司带来数十亿美元丰厚的利润,真所谓时间就是金钱。社会科学通常不能产生如此巨大的收益,研究人员的竞争也不明显,他们因此而散漫得多,看上去更加淡泊名利。还是让我们对名望和利益的追求更强烈些吧,这样就可以争分夺秒地做研究了!

 

四、 市场试金石。因为是创业公司,他们要不断的对市场讲故事。也许市场没有改变福泰和博格的信念,但是他们的科研是围绕着市场需求,是与现实世界紧密联系的。社会科学如能做到这一点,把自己的研究讲给公众、讲给企业、讲给政府听,那也将是大大的进步了。

 

摘录:

 

他和他的团队正在为超过40篇文章加班加点…… 137

他忍着持续的阵痛,坚持走上讲台,用漂亮的数据征服了听众 137

 

时间就是金钱。……他一手抱着一尺厚的文献,一手拎着麦金托什笔记本电脑去度假了。这是他自和金塞拉计划建立公司以来第一次度假。147

 

科学家很有趣的一点就是,他们喜欢谈论运气。他们拼命工作,尽量严谨,无限自信,但他们不得不承认伟大的科学事业是被外因决定的:恰巧的时机,或者是无形的手推着他们恰好观察到什么。174

 

在一家药企内,总有两拨相互竞争的化学家:探索新药的药物化学家和优化合成路线的工艺化学家。“我们就差贴着墙偷听来解决一个隔壁已经解决的问题了。我们都领着同样的工资,但竞争简直疯狂。”185

 

科学成功的奖励就是更多更贵的科学,也就是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商业开发,也需要更卖力地推销故事。 212

 

学术界的科学家发表论文以宣布新结果,并确立自己的地位。在业界也需要发表文章以打击竞争对手,迷惑模仿者,刺激投资者。……没有什么比发论文更能让科学家们骚动了。217

 

施瑞伯要的不是钱,而是成就,他还在不断地发表论文。219

 

“这就是生活!”他喟叹到,“我在这里学到的就是,不断地做实验,这就是我们避免自我毁灭的办法。”282

 

“犯错不是科学中的罪过,”他一边大口吃着蔬菜一边说,“过度解读数据才是。如果大量新数据推翻了你原有的假说,没问题。你不想要的是被一点点新数据就反驳了,那说明你做的还远远不够。”283.

 

博格……他自己则改论文到5点,然后开车回家,洗漱一番后与家人一起吃了个简单的早餐,早上7点半前回到了办公桌前。285

 

关于署名:

山下整个早上都在烦恼哪些人该列入作者名单。……在重视名声的科学界,大家越来越倾向于涵盖尽量多的人,比如做了前期研究、为这项研究铺平道路的同事,或者需要靠论文来美化简历的研究生和博士后。……博格希望所有做出贡献的人都获得荣誉,哪怕和论文内容不是直接相关的。286-7

 

博格整个5月都在准备他的幻灯片。……博格即将要面对的是一群毫无知识背景的听众…… 298

 

科学家认为博格的缺席是一种傲慢,他醉心于销售则是一种背叛。……博格理解这种感觉,他自己就对以前的领导常有这种感觉。 318

 

不断进步的科学与残酷的时尚其实很像。 331

 

大众经常认为科学突破是很戏剧性的:真相突然浮现,闪电似的洞见,雷鸣般的启示,放声大笑,像篮球比赛那么激烈,又像咏叹调那么高亢……可实际上,大多数情况恰恰相反:有所突破仅是因为一点调整,一些小事,一个沮丧的科学家靠着略有苗头的数据坚持下去。一切都源于那个选择了一种试剂、一项实验、一个方法的瞬间,那个微小而关键的节点。345

 

书中有意思的故事:

1、 青霉素的故事   98

2、 蟑螂的信息素   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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